人陶合一

2022-08-11 10:51:34  來源: 許昌日報  作者: 于茂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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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要:

□于茂世

女媧摶泥造人,陶人摶泥成器——人陶合一,坤德離功,是中國文化緣起緣聚的宿命與基因。

人陶合一,三皇五帝率先垂范:在三皇五帝中,除顓頊、帝嚳外,都曾被奉為陶祖陶神。

無論女媧,還是伏羲、神農、黃帝、唐堯、虞舜、寧封子、昆吾、老子、范蠡、伯靈翁等陶祖陶神,他們不是帝王將相就是真人圣人,他們皆與中國陶瓷同呼共息,人陶合一,息息相通。

帝王圣人,人陶合一;以陶喻教,人陶合一,是以陶化天下:陶冶、陶鑄、陶育、陶染、熏陶……大家熟悉的這些詞語,哪個不是以陶為范,以期宣教天下,走向人陶合一?

君子不器。

為陶者,亦不只是作器。

火有文武,或弱或強,或捂火或旺火,或還原或氧化,五色煙火出入陶坯瓷胎,熔融胎釉,藉以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之物性變易,燒造出光色煥然一新,或陶或瓷,或瓦或磚,或瓶瓶罐罐或菩薩佛陀的生活器皿或廟堂造像,構筑起中國人最初乃至永恒的審美品格,化為中國人的文化自信與精神基因。

天地玄黃,宇宙洪荒。陶窯作器,文明曙光。

五色煙火窯化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——“天生五材,民并用之”“以土與金、木、水、火雜,以成百物”,五材五行五色并出,燒造、陶染出五色陶器——青陶、黃陶、赤陶、白陶、黑陶——當然,考古學上習慣于將青陶稱為灰陶、將赤陶稱為紅陶;而于陶器色彩感知上,因為紅、黃之間有個橙色間色——橙色是介于紅、黃色之間的顏色,其可以用紅色顏料和黃色顏料調和出來,是故同一件陶器,有人會認為是紅陶,有人會以為是黃陶,一般不會說其是橙陶,特別是過去,還有學術上。

沒上釉的陶器以胎體顏色相分青陶、黃陶、赤陶、白陶、黑陶;上了釉的瓷器以釉蔽胎,以釉定色而有了青瓷、黃瓷、赤瓷、白瓷、黑瓷。赤瓷,就是鈞窯燒出的一點紅、一片紅。它沒有叫赤瓷、紅瓷,而和汝窯、定窯一樣,都冠以地域之名,叫了鈞窯,歸入青瓷大類。

也許,以科學、以材料、以地域,如此這般分類,是沒有問題的;但是,以人類對色彩的感知、以文化甚至以門外漢的直覺,如此這般分類是否有點“故弄玄虛”?鈞窯,明明是紅的、紫的甚至天藍月白的,怎么可能是青瓷呢?

不相信眼睛,這是不是睜眼說瞎話?

相信眼睛,相信五色,相信中國“五材五行五色”的傳統文化,以中國文化與哲學考察中國陶器瓷器:于陶器,只有三彩是復合色的;于瓷器,只有鈞窯是復合色的。

墨分五色,那是在中國畫大寫意、大潑墨(唐代王洽,宋代梁楷)乃至張大千大潑彩誕生之前;墨融五色,那是在中國畫大寫意、大潑墨乃至張大千大潑彩誕生之后。

陶分五色,在唐代三彩誕生之前——唐代三彩墨融五色,其與唐代“唯有牡丹真國色”相向而行;瓷分五色,在宋代鈞窯誕生之前——宋代鈞窯墨融五色,與宋代“丹青欲寫傾城色”并行不悖。

將牡丹培育成傾國傾城之色,絕對是唐宋時期的頂流生物學高科技——不然,牡丹一朵,不可能“花開時節動京城”,搞得洛陽人都跟劉姥姥走進大觀園似的。

桃李花開人不窺,花時須是牡丹時。牡丹花發酒增價,夜半游人猶未歸。

北宋大儒邵雍的這首《洛陽春吟》,是否頗有當下“牡丹花會夜經濟”的味道?

自唐到宋,特別是北宋年間,牡丹培育不斷迭代,創造奇跡。歐陽修《洛陽牡丹圖》云:“傳聞千葉昔未有,只從左紫名初驅。四十年間花百變,最后最好潛溪緋。今花雖新我未識,未信與舊誰妍媸。當時所見已云絕,豈有更好此可疑?!?/p>

都在傳,都在說,甚至有柴榮說、徽宗說“兩說”——“雨過天晴云破處,這般顏色作將來”——哈哈,一句話,怎么可能兩位皇帝都說呢?

不管誰說,都是指向“天青”,指向汝窯——就是柴榮的柴窯,也是說的柴窯青瓷。

皇帝指天,文人與百姓說地——劉禹錫、歐陽修、蘇東坡、邵雍等,都將他們的色彩至愛共同指向了牡丹花——“這般顏色作將來”,裝飾陶瓷、美化生活,符合時代精神、順乎時代要求吧?

于是,唐代將陶器推向頂峰,有了三彩;宋代將瓷器推向巔峰,有了鈞窯——牡丹花、三彩、鈞窯,都是不設框架、不事繪事、沒有邊界的復合色——這也是三彩、鈞窯區別于其他陶瓷之根本。

不是有五彩、斗彩、紅綠彩等瓷器嗎?是的,有,但它們均以色彩求型求形求意,而三彩、鈞窯求的是牡丹花的復合色、過渡色,不以色彩故意成型、巧手求意,將一切交于窯神與天工——天工造化謂之鈞,而一切交于窯神與天工,也是三彩的實踐與追求,亦是三彩的最高境界。

但是,三彩在唐代創造了一個巔峰之后,雖然代有所燒,但總是每況愈下,一代不如一代……

幾乎與三彩一樣,鈞窯在宋代創造了一個巔峰之后,也是代有所燒,也是每況愈下,一代不如一代……

為什么?究竟是為什么竟如魯迅《風波》中那位九斤老太所言:“這真是一代不如一代!”

其實,無論唐三彩還是宋鈞窯,都是一個時代諸多因素相向而行,文明、科技、思想、風尚、經濟、制度、信仰、精神等會聚一陶一瓷創燒出來的文化與藝術的珠穆朗瑪峰。

過去了,就過去了。甚至,后人真的不曉得唐人為什么燒制唐三彩,宋人為什么燒制鈞窯。

都在臆想。

臆想唐人、宋人,其實燒制出來的三彩、鈞瓷,也都是自己的了,就是復燒復制,亦然是自己的想象。

唐三彩,宋鈞窯,再也回不去了。它們對標的是唐代、宋代的牡丹花,對標的是那個時代最高的科學技術與審美價值乃至審美想象與理想,對標的是那個時代文人、富人、官家的共同認同與不懈求索。

除此,它們對標的根本,還是中國農業文明的巔峰時代。農業文明的巔峰過去了,對應農業文明的三彩、鈞窯,豈能不衰不落?

而今,走過農業文明,走向工業文明乃至信息時代,走到互聯網、物聯網時代,數字時代乃至太空時代、海洋時代……

筆墨當隨時代,陶瓷當隨時代,乃至遠望明天向未來。

在洛陽三彩,有一個郭愛和;在禹州鈞瓷,有一個王金合——他們的名字也很有趣,“和合”了起來。

他們兩位燒制的三彩、鈞瓷,不再對標農業文明下的復色牡丹,而是一網打盡“當下之色”——激光復色、光電玄色、舞臺流光溢彩、數字產品溢彩,乃至借助數字產品拍攝到的雪山、湖泊、北極南極、深海海洋、微觀世界,當然還有借助航天科技拍攝到的太空、月球乃至五大行星與太陽,還有人類科學想象中的宇宙大爆炸、黑洞數字化影像……

王金合的鈞瓷,早已走出傳統,眼觀當下向未來。他的作品以無邊無界的復合色彩熔融疊疊和合相生為創新創造,對標“當下之色”“未來之色”乃至太空深海,開辟了鈞窯新時代。

不少藏家來到王金合先生的天合坊展廳,看到他的作品后“大驚小怪”:這個像張大千的“愛痕湖”,那個像吳冠中的“迎客松”;這個是梵高的那個,那個是莫奈的這個……

他們,只知道向后看,不曉得看當下、向未來,把王金合先生的作品當作王金合個人的創新與創造,把王金合先生奉為與時代相向而行并已經超越這個時代的鈞窯巨匠。

他們,“瞧不準”王金合先生,王金合先生卻自信滿滿:“我的作品,一定能夠流傳下去的……”這些年,筆者一直偏愛王金合先生、郭愛和先生的作品,蓋在于此。

當下,有王金合在創造創新,是禹州鈞瓷之幸,是河南陶瓷之幸,是中國乃至世界陶瓷之幸——我以為,無關他者。

責任編輯: 龔政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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